1,十诫之一   波兰
导演:基耶斯洛夫斯基
2,非强力春药  美
导演:伍迪·艾伦 (WOODY ALLEN)


法籍波兰电影大师:基耶斯洛夫斯基
丁丁(9月8日19:2)
   1996年3月13日,法籍波兰电影大师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Krzysztof
Kieslowski)于巴黎病逝。他的死讯迅速在世界范围内传开,各个角落的电影工作者和
影迷同为之一哭。尤其是在他的母国,这条消息占据了大小报刊的头版,波兰电视台决
定于次日播放《维罗尼卡的双重生命》和部分《十诫》。电影评论家和制作者举行了悼
念活动,追忆基耶斯洛夫斯基及其作品。几年后的今天,基耶斯洛夫斯基非但没有被世
人遗忘,当年他鲜为人知的作品甚至还打入了流行电影的排行榜。但是,当你避开喧嚣
的人群,静静重温《蓝》,《白》,《红》三部曲的时候,也许才会明白,我们失去的
不只是一位电影大师,更是一个挚友,一位精神上的引领者。
  基耶斯洛夫斯基1941年6月27日出生于华沙。1957至1962年间,他在专业学校学习
戏剧技巧;而后的四年,就读于由当时的先锋艺术家创立的洛兹电影学校修导演课程,
毕业作品是纪录片《来自洛兹城》(From the City of Lodz)。六九年,凭借纪录片
《照片》(Photograph),年轻的基耶斯洛夫斯基登上电视舞台,开始了他的纪录片生
涯,捕捉社会主义制度下“人们如何在生命中克尽其责地扮演自己”。其间他最著名的
作品是关于1971年什切青(波兰港市)罢工事件的《工人的七一年》(Workers′71),
而另一部纪录片《初恋》(First Love)1974年在克拉科夫举办的国际短片节上夺得金
龙奖桂冠。他曾一度在WFD纪录片工作室工作,七四年加入Tor电影制作组。
  后来,他对记录片的局限性产生了不满,发现“摄影机越和它的人类目标接近,这
个人类目标就好象越会在撮影机前消失”。或许就像基耶斯洛夫斯基所说,“纪录片先
天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限制。在真实生活中,人们不会让你拍到他们的眼泪,他们想哭的
时候会把门关上。”于是在拍了十余年纪录片后,他逐渐转向了发挥空间更大的故事片
领域。
  七五年,他为电视台制作了他的首部故事片《人员》,这也为他赢得了德国曼海姆
电影节上的第一个奖项。七六年,他为影院制作的第一部剧情长片《生命的烙印》上
映,获得莫斯科电影节大奖,同时奠定了他在波兰电影界“道德焦虑电影”学派灵魂人
物的地位。但当他对社会主义事业中个体的存在状态继续深入探讨时,各方面的压力却
滚滚而来。如他的下一部片子《盲目的机遇》在八一年11月军事法公布后就惨遭禁映,
直至八七年才重见天日。在他最沮丧的时候,碰到了此后工作中最重要的一位合作伙
伴,政治诉讼律师皮耶斯也维奇(Krzysztof Piesiewicz)。当时基耶斯洛夫斯基正准
备拍一部政治审讯的纪录片,便向律师咨询有关上庭的情况,而两人磨合的结果则是
《永无休止》的诞生。其实,八八年震惊西欧文化界的电视系列片《十诫》也是在皮耶
斯也维奇的建议下拍成的,其意图按他的话来讲就是,“重寻被共产主义理论破坏的基
本价值”。九十年代他们共同编写了《维罗尼卡的双重生命》,以及“蓝、白、红”三
部曲。可是在拍完了耗神的三部曲后,基耶斯洛夫斯基有意打算修生养息一段时间,
“只想静静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抽自己想抽的烟”。基耶斯洛夫斯基去世前的两年
内,大量有关他意欲放弃电影工作的传言不胫而走,但在最近的采访中,皮耶斯也维奇
披露,就在基氏接受治疗期间,两人还在探讨下一个拍摄计划--暂名为“地狱,炼
狱,天堂”的三部曲。
基耶斯洛夫斯基是波兰电影工作者协会的会员,1979至1981年担任副主席。同时他也是
欧洲电影研究会的成员。他的一生都是在对电影的思索与实践中度过的;而在其五十五
年的短暂人生里,电影也的确为他赢得了无尽的荣誉。世界各地电影节的领奖台上,频
频闪现他消瘦的身影,像1974,1975,1977,和1979的克拉科夫;1975年的曼汉;
1975,1976,1979,和1988年的格但斯克;1979年的莫斯科;1988和1991年的戛纳;
1989和1993年的威尼斯;1980和1994年的柏林;1988年的圣塞巴斯蒂安;1980年的芝加
哥;1979年的里昂;1988年的圣保罗等等。
  优秀的导演有很多种,有些如特吕弗以细腻深入地刻画人物见长,法国自由浪漫的
气息洋溢于片中;有些则如库布里克擅长编织瑰丽诡秘的奇异世界,让观众在虚幻与真
实之间留而忘返。相较之下,基耶斯洛夫斯基并不是一个编故事的好手,他的大多数作
品没有紧凑的情节,以娱乐为目的的观众面对他的影片肯定会失望已极,甚至昏昏欲
睡。而打造动人的故事赢得观众也从来不是基氏的兴趣所在,他所关注并终生探讨的是
个体的精神世界。可以说,他更接近于运用电影语言讲述个人存在状态的哲人,因而被
哲学家刘小枫称为“深紫色的叙事思想家”。
  一件令众多影迷困惑且失望的事是,当被问及是否喜欢电影时,基耶斯洛夫斯基竟
面无表情地回答说,“不。”但也许,这正是他与其他导演的不同之处,电影于他只是
一种工具或方式,用以进行对人的思考和研究。基耶斯洛夫斯基曾经说过他宁可看书而
不去电影院。生活和文学是他创作的重要灵感,在被问到关于对他的影响这个问题时,
他举出了陀斯妥耶夫斯基、托马斯·曼、卡夫卡和加缪四人的名字。
  尽管自《十诫》后,基耶斯洛夫斯基的名字已越入世界级大导演的行列,但他仍认
为自己是个“朴素的、地方性的”导演。早年他对政治和政治大背景下人们的生存情况
十分敏感,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与法国的电影界的合作,政治这一概念被逐渐淡
化,代之以自由个体在所谓自由生活中的困惑与挣扎。总体来说,他的创作是从尖锐滑
向温情,《永无休止》女主人公的自杀令人悲愤而窒息,到了《红》里,当约瑟夫和瓦
伦蒂娜的手隔着车窗重叠在一起,我们只有为这对终生错过的爱人超越了时空而伤感地
欣慰。
  这位被誉为“当代欧洲最具独创性、最有才华和最无所顾忌的”电影大师,并非像
人们想象的那样,在电影之路上一帆风顺;相反,他在报考华沙电影学校的过程中不断
失败,而我们也险些在毫无知觉中,与这位天才失之交臂。但是毕竟,他留下了这些闪
亮的电影作品,每当我们重温,便仿佛得以与他重聚。因此可以知道,生命虽则短暂,
但却可以不休。

基耶斯洛夫斯基创作年表:
《人员》(Personnel) 1975
《生命的烙印》(The Scar) 1976
《影迷》Camera Buff  1979
《机遇之歌》(Blind Chance)  1982
《永无休止》(No End)  1984
《十诫》(The Decalogue) 1988
《维罗尼卡的双重生命》(The Double Life of Veronique) 1991
《蓝》(Blue) 1993
《白》(White) 1993
《红》(Red) 1994

 

 

秋日武汉观影之十诫:生命无常




 作者: 绿妖


  我曾说基士洛对我近于信仰。我当然知道,最后那两个字不可以
轻言。于是,要写这部电影的念头就在渴望和放弃间摇摆,漫长不休。
  然而绿妖是什么如果离开了网络上逐字逐句输入的文字、它只不过
是个虚空。就算放弃、就算失败与痛苦我都要通过文字表达。
  于是我写。
 
  回到电影,肃杀冷清的冰天雪地中,一个女人为电视上的某个镜头
停下了脚步:是一个男孩奔跑着笑容明亮生动,头发在运动中浮动。
女人眼神中有巨大悲哀。镜头拉回到冰天雪地,压抑的音乐响起,标题
徐出:生命无常。
  不知道基士洛为何总是如此孤漠压抑,对生命的暖色赶尽杀绝而将
人类置于种种境况的审判席,冷酷拷问------有人说他象上帝,我更
愿意认为这是一颗在人类存在道路上走的太远的心灵,远的脱离了生活
温存琐碎的表象而试图把握彼岸的关怀------关怀,尽管如此压抑而冷静,
我还是选择这个词,来诠释他。
 电视上奔跑的男孩叫波威,他的父亲信奉理性至上,认为一切都可通过
计算得出,而不屑与波威姨妈的虔诚信仰。他的世界是完满自足的城堡,
由科学数据与自信构建。
  看的出片子是早期电脑时代的产物,人们对电脑敬若神明,屏声静气
地等待它运行的镜头显示这是另一种信仰--------我第三次提到信仰,
我对基士洛,父亲对电脑,姨妈对上帝,任何一派要嘲笑别人信仰都是
愚昧可笑而无理,尽管,所有的信仰都是一种限制,使你在某一点上固执不变。
 波威要在圣诞前夕去湖上滑冰,父亲严肃地计算出冰层可以承受住他的
重量。对知道结局的人而言,他们那严肃复杂的计算更象次嘲笑。
只是基士洛太冷静,我怀疑他不会笑,哪怕嘲笑。
  他们就一条狗的死亡展开冗长而深刻的讨论,只是为了让父亲阐述
他的观点:生命死了就是死了,所谓天堂只是为了让活人有所安慰。
  我冷笑,象看一个不更世事的自己对某种理念怀着坚不可摧的相信,
而当生活暴乱无序噼噼啪啪地落到头顶就消散了那些坚不可摧-----我
冷笑,象在时间的彼端笑所有认为生命有秩序可言的个体,笑我自己。
  父亲晚上亲自去湖面试验,确信冰层可以承载儿子。
  然后,如你所知,波威掉下冰层,死了。
  我忽然想如果这父亲没有电脑,没有计算出冰层可以滑冰的结论,
如果他只是亲自到湖面上试验一下,以后的情节是否还会有那么浓的
审判风格。归根到底,波威的死只是生命的偶然,而父亲却要为自己
的不信上帝付出代价------基士洛以巨大的负罪感如此惩罚他,在我
看来,真有些过分。
  小男孩死了,穿着父亲买给他的新滑冰鞋,不知道他姨妈有了信仰
的支撑是否就会感觉好过,就象我们早就知道人生如逆旅是向死而生,
却仍惧怕于一切偶然的破坏。
  镜头回到最初,还是电视上奔跑的那个少年,很有把握地奔向前方,
慢动作,再慢、定格在他灿烂笑脸上------我承认基士洛在煽,我还
承认这很有效。
  父亲久久站在教堂,凝视微笑的圣母像,他掀翻了神台,轰然破碎
种圣母像开始流泪、一行、一行、清亮而脆弱------不信上帝的人为何
要掀翻一张神台?他该砸掉电脑才是。也许,横空而来的破坏使他否定
了原有信仰,掀翻神台,却意味着他在向一位上帝叫喊。
 或者,如哲学家们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命基础上的上帝,每个人。
  写到这里有些失望,原以为写基士洛的电影可以写的很美而且深刻。
现在我知道,他并不是我的信仰,从来不是。
  我分析他如做一道解析几何,而信仰,是不容分解的。
  基士洛总是一上来就深入人们内心,追索一些纯粹的生存处境和遭遇
------而他的遭遇总使一记重创,粉碎原有一切幸福安全圆满与信仰----
他逼我们看到自己活着不过如履薄冰,那冰层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粉碎。
  也许直到‘三色’的‘蓝’和‘红’中他才肯在破碎后稍做拼接。
彼时,他那颗走的太远的心灵大概终于能在生命的宁静中歇足-------我希望,
我但愿。
 写这篇东西时电台在放陈百强的歌。想起很多年前一个淡淡阳光的清晨。
有男生告诉我他死了。什么?我俯身去看那张报纸,阳光温暖和悦地披了
我一身,在我看清那标题的同时。
 有很多死亡曾或远或近地敲打过我提醒我生命无常。可是又有人说人们
需要有一个持续不断的相信才可以让生活成为可能------比如,相信自己
不会立刻死去而在今天吃饭听歌看电影与谈恋爱-----只是,我相信什么?
  生命是一场偶然,我们在其中寻找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