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观影038：亚瑟潘《邦尼与克莱德》、小科波拉《处女自杀案》
地点：广埠屯洪山商场右侧后三楼艺海影视乐园
时间：2月25日（周日）上午9.00（免费观看）
影片：亚瑟潘《邦尼与克莱德》、小科波拉《处女自杀案》
《邦尼和克莱德》（文字节选自周传基的《影片读解》）
(BONNIE AND CLYDE)
美国 华纳兄弟影片公司出品 1967年 彩色 111分钟
制片： 沃伦·比蒂(WARREN BEArTY)
导演：阿瑟·潘(ARTHUR PENN)
编剧：大卫·纽曼(DAVID NEWMAN)
罗伯特·班顿(ROBERT BENTON)
摄影： 伯纳特·古菲 (BURNETT GUFFEY)
美工：迪恩·塔乌拉里斯(DEAN TAVOULARIS)
剪辑，迪迪·艾伦(DEDE AIIEN)
录音： 弗朗西斯，斯塔尔 (FRANCIS STAHl)
音乐： 查尔斯·斯特罗斯(CHARIES STROUSE)
60年代大事记
1960．11．9． 约翰·肯尼迪当选美国总统
1962．8．5． 梦露自杀
1962．10．1． 3000名联邦军队士兵保护两名黑人上了密西西比大学
1963． 马丁·路德·金在20万人参加的民权集会上发表“我有一个梦想”的演说
约翰肯尼迪遇刺
1964．2． 7300万人观看英国甲壳虫乐队在美国的演出
1964.8．4． 美军轰炸越南基地
1964．12．4． 加州伯克莱学生示威游行
1965· 滔杉矶数千名黑人被捕，数百人受伤，34人被打死
示威者自焚以谴责越战
黑人领袖马尔柯姆遇刺
越战开始
1967 拳王阿里拒绝服役，被取消头衔
15万人在五角大楼前示威反对越战
1968．4.4 马丁·路德·金遇刺
1968．5． 巴黎学生暴动
1968.6．6 罗伯特·肯尼迪遇刺
1968．8．20． 苏联进军捷克
1969．7．20． 两名美国飞行员首次登上月球
1970． 俄亥俄州肯特大学发生骚乱，国民自卫队打死四名学生
该片不同于30年代的强盗类型片。所谓类型片，即指在内容与形式上都有一定的成规。从内
容上来说，类型片中的主人公有着固定的性格与命运：从形式上来说，好莱坞有着自己特有的
、固定的镜头语言。然而《邦尼和克莱德》则无论从内容还是形式上，都是对类型片这一传统
模式的反动。
《邦尼和克莱德》是一部地地道道的强盗片，然而它却绝对不同于在它以前出现的那些
强盗片，这一点突出地表现在该片对于两个主人公——邦尼和克莱德的处理上。在以往的强盗
片中，强盗总是以暴力的形象出现的。他们强悍、粗野、冷酷无情，是与文明社会的道德标准
和正义感相对抗的恶势力的象征。30年代的强盗片的主人公是身为违法者的“英雄”，但却不
值得观众同情。而阿瑟·潘在《邦尼和克莱德》一片中却第一次塑造了两个活生生的人、两个
逗人喜爱、值得同情的强盗，两个反英雄。于是作为不杀人的冒险者(尽管真正的邦尼和克莱
德在抢劫中杀死过13人，但该片却竭力淡化这一事实，他们的杀人要么表现为不得已，要么将
其对象表现为那些代表了资本主义国家银行的利益、而非农民利益的警察)，他们成了真正的
英雄。该片违反了让观众恨这些人的原则，相反，当该片如一出希腊悲剧，不可避免地走向了
它那血腥的高潮时，观众却为他们的死感到难过，因为他们本可能会成为不是现在这样的人。
他们不再是不可战胜的恶势力的象征，而是最终成为了社会的牺牲品的两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而这一个社会更主要的是意指拍摄影片的那个60年代的社会。“重要的是讲述神话的年代
，而不是神话所讲述的年代。”(汉德森语)“我们是用60年代的精神重建了30年代。”(阿瑟
·潘语)该片通过将30年代的民间传奇戏剧化，而抓住了60年代的情绪。如果说《精疲力尽》
(摄于1960年)预告了60年代的情绪，那么《邦尼和克莱德》(摄于1967年)则反映了这一情绪。
该片所代表的60年代的情绪不是通过真实地展现它所表现的那个年代的事件，而是通过它所被
拍摄的年代的事件在情感和理智上与之的联系而达到的。
不难理解，假如该片是以30年代制作法典的道德形象来拍的话，就不会带来一些人巨大
的愤怒，也不会成为一部挑战性的影片。正因为它是以60年代妁质疑的、反叛的态度来拍的，
它才成为一部越轨而又成功的影片。
上映初期，该片使评论家和文化卫道士大为光火，然而由于它在观众(特别是青少年观众
)中如此受欢迎，因此在影片放映六个月后，才不得不为之作了报道。而这部影片之所以如此
受青少年的喜爱，是因为30年代的这两个年轻的土匪给60年代的反社会的观众带来了蔑视法律
和秩序的想象。“我并不是在谈论真实的邦尼或克莱德，我是在谈论青年人的反叛精神。”(
阿瑟·潘语)邦尼和克莱德作为“两个无意识的革命者”(阿瑟·潘语)开了“反英雄”类型片
的先河。
该片的导演
阿瑟·潘是60年代美国新时期的重要人物。他是从电视转向电影的一批新导演中的一员
。他是好莱坞导演中最完美的以拍摄类型片作为消灭美国意识形态基础神话的手段的一员，其
目的是让观众积极参与观察并重新对该类型评价。他承认在这些充满了传统价值观的故事中，
最使他感兴趣的不是故事本身而是其内在的、不言自明的价值观。他会让传统形式占些便宜，
为的是使观众能发现并重新思索这些不言自明的价值。他对传统形式的反叛不只体现在对故事
本身的处理上，也体现在对那种不鼓励观众有自我意识的经典现实主义传统的处理上。他综合
了传统的制造神话和现代的消灭神话。他拍出的影片一方面可以被看作通俗地讲故事，另一方
面对于有现代意识的观众来说，又对传统叙事及它所加强的意识形态提出了质疑。在《邦尼和
克莱德》一片中，阿瑟·潘所真正感兴趣的是“试图打破拍摄影片的方式”，让观众去猜测它
到底“是严肃片、喜剧片、抑或历险片…”。
再思而后行--索菲娅·科泼拉《自杀的少女们》 作者:刘铮
同样一个故事，在晚春的薄暮中讲的，或是从初秋的艳阳下听来，意味会有所不同。这
种不同并不是我们特意渲染附加上去的，夏虫不可语冰，不是说它竟真的不可以一见冰
雪，只是它一见之下就要亡毙，就要失掉生命力，盖非其时也。好像种子伺时而萌，一
个故事的意蕴在彼时未必能够彰显，换一个情境，另找一个说书人，也许会别开生面，
这种种变化不是外在于种子的，恰恰就在种子之中。我看索菲娅·科泼拉的电影《自杀
的少女们》（the virgin suicides），连带还有jeffrey eugenides的原著小说，都像
是这么一粒种子。
七十年代初，满世界的红旗招展，到处是雄姿英发，革命精力异常旺盛，法国美国
概莫能外。然而密歇根的这个小镇，似乎蒙上了真空保鲜膜，男孩们神情紧张手足无措
，妈妈喊吃晚饭了，就得跟同伴匆匆话别。家长是无处不在的拘束衣。里斯本家的五个
闺女生得如花似玉，但这花才只是花蕾，这玉则不过是璞玉，她们同男孩们一样还是树
上的涩果子。不过，在索菲娅·科泼拉的电影里面，男孩们像钻研经书一般考据着少女
的幻梦，像聆听天启一般猜解着她们的死亡。五位少女的精神，遗世独立，飘忽幽眇，
男孩们只有仰望的份儿。
说这部电影冲击礼教束缚、发皇青春欲望，这未必不对，但恐怕没有说到关键处。
张扬这些东西，似乎随时随地都"政治正确"没有问题，其实并非如此。在我看来，我们
这个时代欲望有余，用不着再发皇了，礼教无力，已不堪冲击。如果再来讲这些，不是
不可以，只是时令不对了矣。如果这样来看索菲娅·科泼拉，就无疑把她看低了。
最近读了两本有关欧洲中世纪生活的书，发觉今人之精神确乎异于中世纪了，像修
道院那样专事精神修习的地方已经从日常生活中消失迨尽，我们的精神当真只在吃饭饮
水之间。外来的迫压松弛了，人的反抗力亦随之减弱，既然去哪里、去干什么都没有人
来禁止，于是去哪里、去干什么好像都无所谓了，何必穷追不舍，何必念念不忘，何必
何必何必。在里斯本家的五个闺女身上，我们看到某种让人大感意外的东西，那是什么
呢？五姐妹中年纪最小的cecilia不知为了什么原因割腕自杀，未遂，在医院救治。医生
对cecilia说，你一生还有许多苦头要吃呢，何必初遇挫折就选择死路。cecilia回答说
："医生，你说得不错，可你从来没尝过做一个十三岁姑娘的滋味罢。"做一个十三岁姑
娘的滋味，医生当然无从知晓，但在他心底也许会觉得做一个十三岁姑娘的滋味又算得
了什么呢，谁没从那时经过过呢。在cecilia出院后的家庭派对上，她从二楼跳下来，庭
院栅栏的尖刺穿胸而过。后来，四个姐姐一起自杀，男孩们连同所有大人们并不知道她
们究竟为何要死。生活纵有千般不如意，何必非要选择死。
选择死，意味着弃绝生，意味着与生相抗。达·芬奇在他的《笔记》中说："我一直
以为我在学习如何生，其实我是在学习如何死。"或者有人会问，生自然值得去学，死有
什么好学的呢？学死，其实就是学怎么死才对得起这个"生"。如果"生"是不像样的"生"
，是生不如死，那就弃绝生，如果在"生"的范围内不能与生相抗，那就走到生的反面去
，以死相抗。我想，在密歇根的五姊妹那里，充盈的也许就是这种极致的精神，索菲娅
·科泼拉在电影里所要探讨的，也许就是这种极致的哲学。
我们平时习惯性地说中国的精神在中庸，实际上我们的传统中并不乏夸父精卫之属
，所谓"猛志固长在"者也，不过世代久远，于今已鲜见了。历来赴死者，草率卤莽的所
在多有，那当然不值得学习。但cecilia她们却着实令我佩服，大概男孩们真的只有仰望
的份儿罢。《论语》上有云：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子闻之，曰："再，斯可矣。"有些事
不要想得太多，想两遍就够了，想多了，就该像哈姆雷特那样lose the name of action
了。我想孔子当能理解那五姊妹之所为。 |